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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径蝉鸣蛙叫,一人一猫一花在长椅上静候良久。
巷口路灯亮起,
憨憨耐不住性子想从人怀里出来,陈迟静默松了手,猫咪溜达了一圈又懂事跳上了椅子用身体蹭着人。
他看着手机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复的界面,语气低落
“她不会来了对吗?”
憨憨呜咽了一声,见人不回应又钻入人怀里黏人。
陈迟将那束精心挑选的粉玫瑰连带放至一旁,抚了抚猫
“说好了下次带你见她...”
他语调一停。
这像极了他们之间说好的高考之后联系、见面。
统统造物弄人。
陈迟将憨憨送回城北的收养所回到家时,已经临近十一点。
陈延出乎意料的出现在了客厅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高考成绩你段叔跟我说了,不错。”
陈延要求严格,他能说这话,是在夸陈迟。
但陈迟情绪并不高,陈延清楚儿子的优异没当回事,继续说“宾大那边的出行住宿,包括医生我已经联系好,生活助理也安排了一个,具体合不合适你提前过去...”
“爸,让我想想。”陈迟疲惫开口。
听到这话,陈延目光冷了半分。
他这才将儿子重新审视了一遍,最后起身,大掌拍拍儿子肩膀,语调温和,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。
“上楼好好休息。”
言外之意,是他不想再听到任何类似的话。
陈迟垂下眼睫,没再驳父亲。
因为他的确不该犹豫。
努力了多年按部就班的一个结果,更背负着母亲的遗志。
而且他其实能感觉得到,林听雨在高考后,对他反应冷淡,这意味着什么,陈迟不傻。
可如今,面对林听雨的一再退缩。
陈迟却踌躇了。
准确的说,是他被一个小笨蛋羁绊住了。
所以现下,难以挪脚。
犹豫再三间,国内前十的一流学府电话都打了进来,其中不少高校早在高一就给陈迟抛出了橄榄枝,如今参加高考再度拔得头筹,这样出色的少年,谁不想要?专业、条件甚至是特权都任陈迟开,只要这个高考状元能来。
陈延自然也收到了不少恭贺的电话,不少苏陈两家的亲友都登门道喜,对于儿子的去向,他以早早定好出国留学为由一一拒绝。
那几天进出苏家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因为父子俩的脸上见不到半分笑容。
虽说家族门第显赫,自身能力也卓绝,可儿子拿到状元,这毋庸置疑的实力,更上一层荣光的好事,陈延竟显得有点烦扰,陈迟身上也没有少年该有的轻松。
送完苏家长辈,陈迟掀起眼皮起身,“爸,我上去了。”
陈延扫了一眼儿子,扬手同意。
关上房门,陈迟闭上眼,脑海里不停闪过这些天充斥在耳边的种种声音。
像一顶厚重的钟盘旋其上,无限放大,不停回响,不得安宁,仿佛,下一刻就会落下来击穿耳膜将他震聋。
“大少爷。”
“大少爷?”
陆羽行叫了几次没回应,急了拍门
“陈迟,陈迟!”
陈迟晃了晃脑袋,开了点门缝,难掩疲惫,“你怎么来了?”
陆羽行莽进去,才讲“伯父担心你,叫我上来看看。我听他说,你不肯出国?”
人静默不言,裹进被子里闷着。
陆羽行还不明白他?一猜一个准。
“林听雨?”
但陆羽行想来想去,也没找到什么两全的法子。
说到底,陈迟这样的功勋高干跟林听雨根本就不是一条路。
青春年少的时候还可以走上一走,走到分叉各有归路不说,以后就算碰见了还隔着鸿沟两看殊途。
“那她什么态度?”
林听雨什么态度?她的态度很明显。
迟迟不决的是陈迟。
“要不你们说好过几年,”说到这,陆羽行说服不了自己,人平白无故凭什么等他几年。
“要不你等毕业回来,”说到这,陆羽行也觉得不对,到时候人是不是还喜欢他都难说。
而且以陈迟的深谋远虑,想得比他多。
到底是爱莫能助,走前陆羽行叹了口气,“你怎么想的跟伯父好好说,他还是关心你的。”
辗转反侧,陈迟起身,望着那幅前程似锦,他拨了那个电话。
这条路即便是繁花锦绣,但若没有她,那就——
没有走的必要了。
许下承诺,陈迟给京大回了电话,并着手安排打算将憨憨送到京都。
至于父亲陈延,陈迟抱着憨憨回来看着面前辉煌的苏家,沉了口气,将猫托给陆羽行照看后,敲响了陈延的书房门,他坦诚布公
“爸,我想清楚了,志愿我已经投到了京大,继续学建筑,导师是母亲的师兄,钟岱。”
陈延面上显然不悦。
他以为那晚自己已经表明了态度,也给了他缓和的时间,没想到儿子现在竟然来了套先斩后奏。
翅膀硬了。
男人不紧不慢放下文件,语气平静
“无论录入国内哪所学校,你还没到学校报到,大学不会注册你的学籍。即便是注册了学籍,只要宾大的入学时间没到,你就不算放弃入学资格。再则,你用来填报志愿的高考成绩”
陈延抬眸,不怒自威
“也可以成为重新申请宾大的条件。”
意思是这事陈迟做不了自个儿的主。
“宾大,我不去了。”陈迟重申。
陈延起身,成熟男人的身量比起刚刚成年的少年要更具压迫
“苏迟,你再说一遍。”
陈延在用这个名字提醒陈迟。
他首先冠以母姓苏,而不是他的父姓陈。
陈迟的确因为母亲对陈延怀有愧意,但从小就是一个执拗不屈从的硬主儿,忤逆父母的事他没做过,但不代表,他不会做,他把话挑明了讲
“您把我送过去我也会找机会回来。”
陈延怎么也没想到儿子能当着他面说这么悖逆的话,当即震怒,扬手间巴掌就要落下——
一缕黄黑的小身影忽地窜了过去,张口就咬了他的手臂。
陈延吃痛下意识摆肘一甩,那团东西被丢到墙角,呜咽一声不能动弹。
“憨憨!”
陈迟冲过去,陈延军人出身,力道没收敛,憨憨伤得不轻,鼻翼都是血,陈迟抱起猫往外走,身后响起男人冷沉的命令
“站住。”
陈延看着那只不该出现在苏宅的猫,硬朗的脸上看不出喜怒,却更显得渗人
“看来你已经忘了你的母亲...”
“我没忘!”
陈迟红着眼眶回头驳斥。
“没忘你放弃去宾大,还将这些东西带回家?!”
陈迟不愿对父亲恶语相向,却还是止不住歇斯的声音
“我欠我妈两条命,我没忘,如果能回到那天,我宁愿死的——”
“是我!”
让他死在那个十六岁的夜里,换母亲留在世上,他们还是一家三口。
陈迟无数次这么想过。
父子俩再度揭开这道伤疤,血淋淋横贯在彼此的心脏,没法愈合,更无法靠近。
气氛剑拔弩张时,陈迟怀里的东西呜咽了声。
他深敛了一口气,那番被那个傻姑娘点醒的话,陈迟现在哽咽说出口
“她是走了,可她不是不爱我了...她也想我得到祝福,得到美好,也想我...过一个开心的生日的...”而不是一直活在愧疚里,而不是一直在阴影里自我惩罚。
他应该...多笑笑。
母亲也曾这么说。
说罢陈迟这次抱着他的猫离开。
陈迟小时候很喜欢猫的。
他个性清冷,却也渴望牵挂,五岁时陈迟收留了一只受伤的流浪猫,可当晚苏倾哮喘发作,他被陈延大声呵斥了一顿,那只小猫被强硬送走了。
苏倾事后不忍心,说单独开一间屋给他养。
陈延拗不过妻子,威逼起了儿子:
“要养,你就跟着那些宠物待在外面,我没你这样不顾母亲安危的儿子。”
子算什么东西?
在陈延这,妻才是最大,威胁到苏倾的东西,他毫不心软。
最后,陈迟当着陈延的面,跟苏倾撒谎说他不喜欢这些动物了。
“麻烦。”陈迟当时说。
但那不是麻烦。
他需要麻烦,就像需要那个小笨蛋。
......
宠物医院,医生刚刚做完手术出来。
“憨憨怎么样?”陈迟冲上去问。
医生摇头“肋骨断了两根,但更严重的,不是这个。”
“我们发现它有遗传性的HCM(肥厚型心肌病),HCM是一种渐进性疾病,很多年轻的患病猫通常不会表现出任何症状,目前没有药物能够彻底治愈,只有早发现早治疗,在最大程度上延长患猫的生命。
缅因猫、布偶猫是高发品种,很多对缅因猫HCM的研究中发现,公猫比母猫有着更高的患病率和病重率。”
“憨憨它,很不幸。”
医生看向陈迟,明白这猫对他的重要性,语气有些遗憾
“宠物长距离托运本就有风险,它的情况,恐怕不行了。”
听到这,陈迟本就低落的心口更被凿得钝痛,他在宠物医院寸步不离的守着憨憨,没回苏家。
父亲的盛怒陈迟都能预想,但他却明显低估了林听雨的狠心。
在一个雨夜,陈迟收到了那条短信。
原来他用尽心血的一年,在她眼里是——
打扰?
一直都是,自己在打扰她吗?
一点都不像那心善的姑娘会说出的话,可字里行间又无一不证明着是她亲手所写。
陈迟盯着上面的字眼。
一副公子哥的清高样?好歹救了她?补课也补得用心?挺讨人厌的?还麻烦他别再去打扰她了?
谢谢?
她这样谢他?
不得不说,看似温软蠢笨的东西伤起人来,真是刀刀致命。
年轻气盛,他历来众星捧月,唯独林听雨避之不及,他次次心软伸手处处费尽心机爱护,到头来,她却说这全是一场假意?
那些话像是一场无形却锋利的箭雨把他杀得片甲不留。
可安排好憨憨,陈迟往登机口走的脚步,却无形越慢,越重。
无爱者一身轻,愚爱者不用他人束,便已心入困局,自设牢笼。
落到最后一步,陈迟散了手中的登机票,转身跑出登机大厅的那刻,他才真正明白了——
那是气话。
让他离开的气话。
他一路冲到三中表彰大会,当众留了话,随后,只身一人义无反顾到了京大。
狠话,有本事就当着他的面说。
而既然要赌,那就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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